事實上,解釋“輸煤變輸電”的益處只是對公眾的科普,對于電力行業(yè)人士而言,煤電外運的難題直接體現(xiàn)在具體的實施方案上,或者說,體現(xiàn)在怎樣克服政策的桎梏和體制的束縛。
內蒙古是我國的“電源”之一,但苦于沒有直接外輸的電網,每年都有大量電力被“窩”在自治區(qū)內。同時,內蒙古也是我國電力行業(yè)的“特區(qū)”,區(qū)內有內地唯一一家除國家電網、南方電網之外,同時具備輸電和供電資格的地方電力企業(yè)——蒙西電網,也正因為如此,這張2002年電力體制改革后僅存的地方電網,被幾大壟斷電網擠壓,有人形象的稱之為“扼喉”。
所謂的“扼喉”體現(xiàn)在幾個方面:其一,是蒙西電網的電力要想外送出去,必須經過目前唯一的大型外送通道——國家電網中的華北電網,而蒙西電網能夠輸出多少電,由購電的華北網決定。目前,這個數字不到蒙西電網發(fā)電能力的1/10。其二,蒙西電網試圖越過國家電網,直接與其他地方電網或南方電網合作,但這些地方電力公司也被“封鎖”在國家電網控制范圍內,要想走線難免與國家電網的線交叉,這是后者不能容忍的。以陜西地電與蒙西電網的合作為例,今年4月份,陜西地電就與國網陜西分公司因線路建設問題發(fā)生暴力事件。雖然事件在陜西省政府的調停下平息,但內蒙古跨國國家電網與陜西合作的輸電線路能否順利建成,尚不得而知。
另外,南方電網也成了內蒙古電力外輸的出路,內蒙古鄂爾多斯送電廣東±800千伏直流電的方案已經在5月份完成終稿,“舍近求遠”的合作中透露著蒙西電網的良多無奈,甚至有一位前鄂爾多斯的政府官員怒稱,“我們的電網可以跨過秦嶺東段和長江天塹,卻跨不過國家電網的封鎖。”
的確,無論是陜西還是廣東,都沒有華北地區(qū)更適合蒙西電網發(fā)力,然而,內蒙古卻遭遇到了比“天塹”更難對付的對手——國家電網。
國家電網并非無動于衷,事實上,他們一直對內蒙古承諾,將建設蒙電外運的特高壓輸電線路,解決窩電難題,但幾年來反復提及的“兩橫兩縱”等項目遲遲未見動工。蒙西電網與國電的合作延宕被解讀為“國家電網封鎖蒙西電網”的證據,特別是在煤炭外運能力緊張、東部沿海城市面臨“電荒”的同時,內蒙的“窩電”常被認為是國家電網社會責任的缺失。
不容忽視的一個原因是,國家電網一直試圖兼并蒙西電網,但內蒙古方面堅持“抵抗”,出于種種考慮不愿拱手相讓。深層次的僵持局面是具體工作無法順暢實施的根本原因。在這問題上,有專家支持蒙西電網并入國家電網,認為這樣會加大國家調控力度,可以根本解決窩電難題;也有人認為兼并無異于強化電力壟斷,與國家電力體制改革的方向相違背,有損公平競爭。
在2012年的新年致辭中,國家電網總經理劉振亞表示,公司將“加快建設堅強智能電網,構筑‘輸煤輸電并舉’的國家能源綜合運輸體系”。作為煤炭外運大省的內蒙古,理應是國家電網踐行承諾、履行職責的重要陣地。這么看來,內蒙古面臨的電力困境,國家電網是有責任的。無論蒙西電網能否并入國家電網,消極對待煤電外輸的態(tài)度都不能容忍,壟斷性企業(yè)不能將“快樂”建立在競爭對手的“痛苦”之上。我們呼吁國家電網站從長計議、拿出誠意,加快解決內蒙“窩電”難題,積極承擔社會責任。



